坐飞机

一趟飞行是一段固定的、走不出去的时间。有一条队，一扇薄门，门外有人等着。如果日历上已经有一个日期，你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件事。

这一页先引公开规定的原文，再说规定到哪里为止。先记住两件事。

**这些规定没有一条是关于害羞膀胱综合征（paruresis）的。**它们说的是类别：液态物品、必需的药品、残疾旅客、伤病旅客。没有一条点名这种情况，也没有一条点名任何别的情况。下面的条文没有一条会因为你有害羞膀胱综合征而给你任何特殊安排。一个有这种情况的人为什么会在意这些条文，是本站自己的解读，没有引注，因为没有可引的。

**机场这一半说的是中国大陆的机场。**规则是《民用航空安全检查规则》和民航局自己的页面，前者适用于境内的民用运输机场。[民用航空安全检查规则 第二条] 从别的国家和地区起飞，那个机场的规定才算数，它们不在这一页上。

安检怎么说你能带什么

先说每个人都会遇到的那条，民航局的航旅指南写的是：

旅客乘坐国内航班时，液态物品禁止随身携带（航空旅行途中自用的化妆品、牙膏及剃须膏除外）。

同一页接着列出例外。和这里有关的是这一条：

婴儿乘客在航空旅行途中必需的液态乳制品及糖尿病或者其他疾病患者航空旅行途中必需的液态药品，经安全检查确认后方可随身携带。

这是民航局的消费者页面。国内航班禁止随身携带液态物品的规定本身，是民航总局的一份公告，它对同一件事写的是另一种处理：“糖尿病患者或其他患者携带必需的液态药品，经安全检查确认无疑后，交由机组保管。”[民航总局 国内航班液态物品公告 四] 民航局后来发过一份调整措施的新公告，又发紧急通知暂缓执行它，随身携带的液态物品“仍按照”原来那份公告执行。[民航局 暂缓执行紧急通知] 所以民航局自己的两份文本说得不一样：公告说交给机组保管，航旅指南说可以随身携带。安检口按哪一份办，本站不替它们决定。两份都写了“经安全检查确认”，都没有写确认需要什么：没有说要医生证明或处方，也没有说不要。本站不替它们补这一句。照字面读，“糖尿病或者其他疾病患者”是一个类别，不是一张清单。[民航局 航空旅行常识 液态物品 5] 从境内机场乘国际、地区航班，液态物品仍执行更早的一份公告，[民航总局 国内航班液态物品公告 五] 那份公告对必需的液态药品的用词是“可适量携带”。[民航总局 液态物品公告 四]

关于人身检查，规则本身写了两条对你有用的话。第一条是谁来检查：

手工人身检查一般由与旅客同性别的民航安全检查员实施；对女性旅客的手工人身检查，应当由女性民航安全检查员实施。

第二条是在哪里检查：

对要求在非公开场所进行安全检查的旅客，如携带贵重物品、植入心脏起搏器的旅客和残疾旅客等，民航安检机构可以对其实施非公开检查。检查一般由2名以上与旅客同性别的民航安全检查员实施。

“如……等”是举例，不是封闭的清单，所以任何旅客都可以提出这个要求，检查一般由 2 名以上同性别的安检员进行。[民用航空安全检查规则 第三十五条] 但规则的字是“可以”，不是“应当”：安检机构可以答应，也可以不答应。这一页不许诺。

残疾旅客接受与其他旅客同样标准的安全检查，助残设备也要接受检查。[民用航空安全检查规则 第三十四条] 整部规则没有提到导尿管；它点名的医疗器械只有一种，植入的心脏起搏器。[民用航空安全检查规则 第三十五条]

**如果你带着导尿管。**本站读到的民航局页面里，没有导尿管、医疗器械或者润滑剂的字样：不在禁止携带的目录里，也不在允许携带的说明里。能说的只有这些。无菌导尿管不在我们找到的任何清单上；规则把液体、凝胶、气溶胶等液态物品的检查交给民航局的规定，[民用航空安全检查规则 第四十条] 所以润滑凝胶按规则的写法属于液态物品；必需的液态药品怎么处理，民航局的两份文本写在上面，条件都是“经安全检查确认”；[民航局 航空旅行常识 液态物品 5] [民航总局 国内航班液态物品公告 四] 你可以要求非公开检查。[民用航空安全检查规则 第三十五条] 本站不能把“导尿管可以带”说成民航局说过的话。导尿管本身，它是什么、怎么分辨真的和危险的、人们从哪里买，在导尿管那一页。

机舱里

关于机舱里的那扇门，本站在民航局的网站上没有找到任何规定：没有关于什么时候可以用卫生间的条文，没有关于占用时间的条文，没有关于乘务员要不要帮忙、要不要替你保密的条文。安全带指示灯亮着的时候该做什么，写在民航规章里：飞机在地面移动、每次起飞、着陆，和机长“认为必要的其他任何时间”，要接通“系好安全带”信号；信号亮着的时候，有座位的每位旅客应当系好安全带并保持系紧。[CCAR-121 第121.317条] 规章提到厕所的地方，说的是烟雾探测器、吸烟、防火和应急设备，没有一处是关于什么时候可以用它。关于安全带，规章定了机舱里谁说了算；关于那扇门，它什么都没有定。

民航局有两份关于特殊旅客的文本，离这件事最近，但都不是为它写的。

《残疾人航空运输管理办法》写到了机上卫生间：承运人协助有部分行走能力的残疾人往返卫生间，[残疾人航空运输管理办法 第四十五条] 但不要求“在卫生间内进行协助，或在旅客座位上就排泄功能方面予以协助”。[残疾人航空运输管理办法 第四十六条] 它还限定了承运人什么时候可以要医疗证明：只有两种情况，证明要在航班离站前 10 日内开具。[残疾人航空运输管理办法 第十五条] 但要看清它管谁。办法给“残疾人”的定义是：

“残疾人”是指在心理、生理、人体结构上，某种组织、功能丧失或者不正常，全部或者部分丧失以正常方式从事某种活动能力的人。残疾人包括肢体、精神、智力或感官有长期损伤的人，这些损伤与各种障碍相互作用，可能阻碍残疾人在与他人平等的基础上充分和切实地参加社会活动，具体表现为视力残疾、听力残疾、言语残疾、肢体残疾、智力残疾、精神残疾、多重残疾和其他残疾的人。

害羞膀胱综合征算不算这个定义下的残疾，办法没有说，本站不替它判断。它出现在这里，是让你看到机上卫生间和医疗证明在规定里被怎样对待，而不是把你放进它的范围，也不是把你排除出去。

民航局的航旅指南把“伤病旅客”定义为“患有疾病或意外受伤的旅客”，举的例子是传染病患者、精神病患者，和“其他身体患病或因意外受伤而导致行为不能自理的旅客”，要求他们提前联系航空公司说明情况。[民航局 航空旅行常识 伤病旅客] 害羞膀胱综合征算不算这里的“疾病”，页面没有写，本站不替它判断。

航空公司怎么做，这一页不说

本站没有去取航空公司自己公开的话——运输总条件、特殊服务页面、客舱安全页面——所以关于使用卫生间、关于乘务员会不会帮一个需要不被催促或者反复去的乘客、关于一架长途飞机有几个卫生间，这一页一句都不说。

如果你在别处读到一个信心十足的答案，看看是谁在说，站在什么依据上。

一家英国慈善机构怎么说

英国的害羞膀胱综合征慈善机构 UK Paruresis Trust 有一页专门讲坐飞机。下面是它的立场，用它的话说，本站译文。它不是临床结论，也没有引任何研究：

很多有害羞膀胱综合征的人对乘飞机出行非常紧张，尤其是应付长途飞行。但是，只要提前做些准备，并了解是什么触发了你的焦虑，舒适地飞行是可能的。

同一页比本站走得更远。它建议了和医生谈时用的措辞，以便拿到导尿管，还说了谁会教你用。本站不告诉任何人用什么话描述自己的症状，也不带任何操作方法。

起飞之前

这些事可以在起飞前几个星期的诊室里做完，不必留到机场的队伍里。这一页上没有任何东西是治疗，也不能代替治疗。

人们为一趟飞行带上飞机的两种药值得说一句。一种是缓解耳压的减充血剂，NHS 那一页写的是伪麻黄碱。另一种是让人在夜航里睡着的有镇静作用的抗组胺药，氯苯那敏（扑尔敏）是其中之一。它们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害羞膀胱综合征，而是因为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的用药页面说了它们和排尿的关系；中国的药品说明书本站没有逐一核对，所以这里引的是 NHS 的话。它告诉有排尿困难或膀胱排空困难的人，服用氯苯那敏前先问医生或药师。[NHS, chlorphenamine] 它把排尿困难列在会让人犯困的那一类抗组胺药的副作用里。[NHS, antihistamines] 它把前列腺增生，一种它描述为会造成排尿困难的情况，列在服用伪麻黄碱前要告诉药师的事项里。[NHS, pseudoephedrine] 这些页面没有一个提到害羞膀胱综合征。照字面读：两种人们为飞行准备的药，各自带着一句关于排尿的提醒；装进行李之前，该问的人是医生或药师。

起飞前少喝水是显而易见的一步，有这种情况的人做起来常常连自己都不觉得。有两样公开的东西说的是反过来的。对 4 小时或更长的旅程，NHS 关于降低血栓风险的建议是多喝水、不喝酒、能走动的时候走动。[NHS, DVT] 世界卫生组织关于旅行与血栓的研究项目把低湿度和脱水列在可能的客舱因素里，[WHO WRIGHT 2007] 然后发现长途飞行后增加的风险“主要是由于长时间不动”。[WHO WRIGHT 2007] 所以公开的建议是喝水和走动，而风险主要归在坐着不动上。两份来源都没有一个字提到膀胱。喝多少、什么时候喝，和这一页上的其他事一样，属于诊室。

如果难的是开始那次谈话，给医生的一页纸可以隔着桌子递过去，不用你自己找第一句话。如果坐飞机只是日程上的几件事之一，具体场合那一页有其他的。